继续使用同一时空约定
本章沿用
xμ=(ct,x),ημν=diag(+1,−1,−1,−1),
以及 c=299792458ms−1。四矢量内积为
AμBμ=A0B0−A⋅B。上、下指标通过度规升降,空间分量会变号;不能把欧氏点积直接代替 Minkowski 内积。
对有质量粒子的类时世界线,固有时满足
dτ=dt1−v2/c2=γdt.
固有时是 Lorentz 标量,三速度 v=dx/dt 不是四矢量的空间部分。
四速度与四动量
四速度
Uμ=dτdxμ=γ(c,v). 它的单位为 ms−1,并满足
UμUμ=γ2(c2−v2)=c2.
光的固有时为零,不能用同一公式定义光子四速度。无质量粒子仍有良好定义的四动量。
四动量
对静质量 m 的粒子,
Pμ=mUμ=(cE,p), 其中
E=γmc2,p=γmv. E 的单位为焦耳,p 为 kgms−1,所以四动量每个分量都可用 kgms−1 表示。
这里 m 是 Lorentz 不变的静质量。本章不使用“相对论质量 γm”术语,因为它会掩盖能量和三动量属于一个四矢量的结构。
能量—动量不变量与低速极限
由四速度范数,
PμPμ=c2E2−p2=m2c2,
所以
E2=p2c2+m2c4.
静止时 p=0,静能为 E0=mc2。动能定义为
K=E−E0=(γ−1)mc2.
当 v≪c,
γ=1+21c2v2+83c4v4+⋯,
故
K=21mv2+83c2mv4+⋯.
经典动能是相对论表达的低速主导项,不适合在 v 接近 c 时由误差百分比线性外推。无质量粒子取 m=0 得 E=pc,其速度为 c,不能通过连续减小有质量粒子的 m 同时保持任意固定三速度来得到。
例 1:$0.800c$ 电子的能量与动量
电子质量取 m=9.109×10−31kg,速度 v=0.800c,所以 γ=5/3。静能
mc2≈8.19×10−14J, 总能量和动能为
E=γmc2≈1.36×10−13J,K=(γ−1)mc2≈5.46×10−14J. 三动量为
p=γmv≈3.64×10−22kgms−1. 代入 p2c2+m2c4 可恢复 E2。经典动能 mv2/2≈2.62×10−14J 明显偏低,说明 0.800c 已不在低速近似范围。
四力、三力与功率
定义四力
Kμ=dτdPμ.
因 P2=m2c2 对恒定静质量不变,K⋅P=0,四力与四速度 Minkowski 正交。若三力定义为
F=dtdp,
则
Kμ=γ(cF⋅v,F),dtdE=F⋅v.
功率关系与经典形式相同,但 p=mv。把力分成平行和垂直于速度的部分,可得
F∥=γ3ma∥,F⊥=γma⊥.
同样大小的平行力在高速下产生更小的坐标加速度。粒子速度趋近 c 时,有限持续力主要继续增加能量和动量,而不会把有质量粒子加速越过光速。
例 2:恒定一维三力下的速度
粒子从静止开始受恒定 +x 三力 F,所以
px(t)=Ft. 由 E2=p2c2+m2c4 和 v=pc2/E,
v(t)=(Ft)2+m2c2Ftc. 当 t=mc/F,有 p=mc、γ=2、v=c/2≈0.707c。继续增大 t 时动量仍线性增长,速度只渐近 c。低速 Ft≪mc 时,分母约为 mc,恢复 v≈Ft/m。这里 mc/F 的单位为秒。
固有加速度与恒定推力边界
坐标加速度 a=dv/dt 依赖参考系。加速度计随粒子运动时读到的是瞬时共动惯性系中的固有加速度。对一维运动,其大小满足
α=γ3a,a=γ3α.
所以“恒定加速度”必须说明恒定的是实验室坐标加速度还是乘员测得的固有加速度。前者若一直保持,会在有限时间把经典公式 v=at 推到超光速,因而不是相对论中可无限延续的物理方案;恒定固有加速度则自动使实验室坐标加速度随速度升高而减小。
设粒子从 t=0,x=0 静止出发,并沿 +x 保持固有加速度 α>0。以固有时参数化的世界线为
ct(τ)=αc2sinh(cατ),x(τ)=αc2[cosh(cατ)−1].
其中 ατ/c 无量纲,c2/α 的单位是米。微分可得
v(τ)=ctanh(cατ),γ(τ)=cosh(cατ).
任意有限固有时都有 ∣v∣<c。消去 τ 后,
(x+αc2)2−c2t2=(αc2)2,
是一支双曲线;它渐近于光线,却不会穿过光锥。若 α=9.81ms−2,特征长度 c2/α≈9.16×1015m,说明日常加速度在短时内近似 Newton 运动,但长期累积必须使用双曲函数。
作为可复算的尺度例,若以这一固有加速度持续一个 Julian 年
τ=31557600s,则
ατ/c≈1.03。随行者在这一年末相对出发系的速度为
v=ctanh(1.03)≈0.775c;出发系经过的坐标时间为
t=(c/α)sinh(1.03)≈1.19 年,位移为
x=(c2/α)[cosh(1.03)−1]≈5.34×1015m,约 0.565 光年。速度、时间与位移来自同一个世界线参数,不能分别套用 v=ατ 与 x=ατ2/2。当 ατ/c≪1 时,双曲函数展开才恢复这些低速式。
四加速度 Aμ=dUμ/dτ 满足 A⋅U=0。按本章 (+,−,−,−) 号型,AμAμ=−α2;负号表示四加速度是类空四矢量。这个不变量给出跨惯性系核对加速度计读数的方法,也避免把不同参考系的三维坐标加速度直接当成同一个物理量。
在严格一维且静质量恒定时,前面的
F∥=γ3ma 与 α=γ3a 合并为
F=mα。因此恒定固有加速度恰对应出发惯性系中的恒定平行三力,这与例 2 的 p=Ft 相容;但有横向力或推力方向随时间改变时不能直接沿用这一标量关系,必须回到四力或分量公式。
作用量、正则动量与机械动量
自由有质量粒子的作用量可写为
S=−mc2∫dτ=∫Ldt,L=−mc21−v2/c2.
由 ∂L/∂v 得机械动量 γmv。在电磁场中常用
L=−mc21−v2/c2−qϕ+qv⋅A.
此时正则动量为
pcan=γmv+qA,
而机械动量仍是 γmv。两者在规范变换下行为不同;实验中的轨迹曲率由机械动量和 Lorentz 力决定。省略“正则”或“机械”限定,会在 Hamilton 方程与碰撞守恒之间混用不同量。
作用量的单位为 Js,qA 的单位与动量相同。低速展开 L=−mc2+mv2/2+⋯,常数静能项不改变经典 Euler–Lagrange 方程,但在相对论能量与引力耦合中不能因此宣称静能没有物理作用。
四动量守恒与系统不变质量
孤立过程满足总四动量守恒:
in∑Piμ=out∑Pfμ.
它同时包含能量和三动量守恒,并在所有惯性系中保持同一形式。对任意多粒子系统定义总四动量
Ptotμ=(Etot/c,ptot),系统不变质量 M 满足
M2c4=Etot2−ptot2c2.
M 不一定等于各粒子静质量之和;相对动能、束缚能和内部激发都会进入系统静能。在质心系中 ptot=0,所以 ECM=Mc2。
例 3:对撞并粘合后的复合静质量
两个静质量均为 m 的粒子在质心系中以速度 +0.600c 和 −0.600c 对撞,并形成静止复合物,忽略向外辐射。每个粒子 γ=1.25,总三动量为零,总能量为 2γmc2。能量守恒给
Mc2=2γmc2,M=2.50m. 复合静质量大于 2m,差值 0.50m 对应原相对动能转成的内部能量。若形成过程中发射光子,必须把光子四动量也纳入守恒,复合质量会相应减小。
质心速度与不变量 s
对总四动量类时的孤立系统,质心系满足 ptot′=0。若实验室总能量和总动量同向一维,质心速度为
VCM=Etotc2ptot,
其大小低于 c。高能物理常定义
s=(P1+P2)μ(P1+P2)μ,ECM=cs.
在本章单位下 s 的单位是动量平方,cs 为焦耳。若使用自然单位 c=1,文献常把 s 直接写成能量平方;转换回 SI 时必须恢复 c 因子。
固定靶碰撞中,一个入射粒子的部分能量不可避免地成为质心整体动能。以质量都为 m 的入射粒子和静止靶为例,
s=2m2c2+2mEbeam,
其中 Ebeam 是入射粒子总能量。高能极限下 ECM∝Ebeam。对称对撞束则可令质心静止,两个束流能量几乎全部进入 ECM。
两体衰变与阈值思想
若静止母粒子质量为 M,衰变成两个无质量粒子,初始三动量为零要求末态两动量大小相等、方向相反。能量守恒给
E1=E2=2Mc2,p1=p2=2Mc.
例 4:静止母粒子的双光子衰变
取 M=1.00×10−27kg。母粒子静能为
Mc2≈8.99×10−11J. 每个光子能量为
4.49×10−11J,动量大小为
p=cE≈1.50×10−19kgms−1. 两光子必须背对背,才能使总三动量为零。只守恒能量而让它们同向发射,会留下非零总动量,不能匹配静止母粒子。
碰撞阈值问题应先构造总四动量不变量 s=Ptot2。实验室中把更多能量投入质心整体运动,不一定可用于产生新静质量;质心系能量才直接决定末态质量下限。这解释了对撞机相较固定靶更有效利用束流能量的原因。
一般静止母粒子 M 衰变为静质量 m1,m2 的两个粒子时,两者三动量背对背且大小相同。由四动量守恒可得
E1=2MM2+m12−m22c2,E2=2MM2+m22−m12c2.
要求 M≥m1+m2 才有实动量。等号对应阈值,末态在母粒子静止系没有相对动能;若 M<m1+m2,仅靠该孤立衰变不可能产生更大静质量总和。
电磁场张量约定
取四势
Aμ=(ϕ/c,A),
并定义
Fμν=∂μAν−∂νAμ.
在本章 (+,−,−,−) 号型和 SI 单位下采用矩阵
Fμν=0Ex/cEy/cEz/c−Ex/c0Bz−By−Ey/c−Bz0Bx−Ez/cBy−Bx0.
它反对称,统一包含 E 与 B。带电粒子的协变 Lorentz 力写为
dτdPμ=qFμνUν,
对应三维形式 dp/dt=q(E+v×B)。若改用不同度规、四势或 F0i 符号约定,矩阵与四力公式必须成套调整。
电荷与电流也组成四流
Jμ=(cρq,J),
ρq 单位为 Cm−3,J 为 Am−2,故 cρq 与 J 都具有 Am−2。电荷守恒写成协变连续性方程
∂μJμ=0.
总电荷是 Lorentz 不变量,但电荷密度与电流会因长度收缩和同时面改变而混合。某惯性系中整体电中性的载流导线,在另一运动系中可出现非零局部电荷密度;相应电场与磁场变换共同保证带电粒子所受四力一致。
惯性系之间的电磁场变换
令 S′ 相对 S 以速度 v 运动。平行于 v 的分量满足
E∥′=E∥,B∥′=B∥,
垂直分量为
E⊥′=γ(E+v×B)⊥,
B⊥′=γ(B−c2v×E)⊥.
电场单位为 Vm−1,vB 也为 Vm−1;磁场单位为特斯拉,vE/c2 同为特斯拉。两个 Lorentz 不变量可写为
E2−c2B2,E⋅B.
它们帮助判断是否存在某个惯性系使纯电场或纯磁场消失,但仅凭一个不变量不足以确定完整变换。
场不变量给出的分类边界
若 E⋅B=0,任何 Lorentz boost 后该点的两场仍不可能有一个完全为零,因为点积不变量不会变成零。若点积为零且
E2−c2B2>0,称电型区域,可找到局部惯性系使 B′=0;若该差小于零,称磁型区域,可找到 E′=0 的系。若两个不变量都为零但场非零,则是辐射型,满足 E=cB 且两场正交,不能 boost 成纯电或纯磁静场。
这些判断是某个时空点的局部代数分类。即使每一点都属电型,使 B 局部消失所需的速度也可能随位置变化,未必存在一个全局惯性系同时消去整个区域的磁场。场的空间导数和源分布还要满足 Maxwell 方程。
常见误区
常见误区
“E=mc2 是任何运动粒子的总能量。”该式是静止能;运动粒子总能量为 E=γmc2,并满足完整能量—动量关系。
常见误区
“非弹性碰撞不守恒质量,所以能量丢失。”封闭系统总四动量守恒;内部能量会改变复合系统不变质量,不能只相加组成粒子的静质量。
常见误区
“电场和磁场只是同一个量,所以任何场都能变换成纯电或纯磁。”场张量统一二者,但两个不变量限制可消去的分量,并非任意配置都可纯化。
练习:四动量与场变换
练习
- 所属知识
- 四速度范数
- 难度
- 2/5
证明任意有质量粒子的四速度范数为 c2,并核对各分量单位。
查看提示
代入
U=γ(c,v),使用
γ2(1−β2)=1。
查看解答
U⋅U=γ2(c2−v2)=γ2c2(1−β2)=c2。时间分量
γc 与空间分量
γv 单位均为
m⋅s−1。
练习
- 所属知识
- 动能低速极限
- 难度
- 3/5
把 K=(γ−1)mc2 展开到 v4/c2 阶,并识别经典项。
查看提示
将
γ 展开到
β4,再乘
mc2。
查看解答
γ−1=β2/2+3β4/8+O(β6),故
K=mv2/2+3mv4/(8c2)+O(v6/c4)。第一项恢复经典动能。
练习
- 所属知识
- 无质量粒子
- 难度
- 2/5
推导无质量粒子的 E=pc,并求能量 3.00×10−19J 光子的动量。
查看提示
在能量动量关系中令 m=0,并取正能量。
查看解答
m=0 给
E2=p2c2,正能量支取 E=pc。若光子能量为
3.00×10−19J,则
p=E/c≈1.00×10−27kg⋅m⋅s−1。
练习
- 所属知识
- 系统不变质量
- 难度
- 4/5
比较两个同向光子与两个反向光子的系统不变质量,光子能量分别为 E1,E2。
查看提示
先相加总能量和总三动量,再用
M2c4=Etot2−ptot2c2。
查看解答
两个同向光子能量
E1,E2 时
ptot=(E1+E2)/c,故 M=0;若反向,则
ptot=(E1−E2)/c,得到
M2c4=(E1+E2)2−(E1−E2)2=4E1E2,所以
M=2E1E2/c2。
练习
- 所属知识
- 阈值与质心系
- 难度
- 4/5
说明两粒子末态的质心系阈值能量为何为 (m1+m2)c2,以及实验室总能量为何不能直接等同阈值可用能量。
查看提示
质心系末态阈值时各产物相对动量为零,总能量等于静能之和。
查看解答
若末态静质量为
m1,m2,在质心系阈值满足
ECM,min=(m1+m2)c2。实验室总能量还可能含质心整体动能,不能全部用于产生静质量;应以
Ptot2 不变量判断。
练习
- 所属知识
- 场不变量
- 难度
- 4/5
用两个场不变量分类 E⊥B 时 E>cB、E<cB 与 E=cB 三种情况。
查看提示
先算
E⋅B 和
E2−c2B2;若要存在纯电场系,后者应为正且两场正交。
查看解答
若
E⊥B、E>cB,则两个不变量为
E⋅B=0、
E2−c2B2>0,存在适当 boost 可使
B′=0;若 E<cB 则可存在
E′=0 的纯磁场系。
E=cB 且正交对应零不变量的辐射型场,不能变成纯静电或纯磁。
知识连接与后续路线
课程 · 2024Introduction to Relativity and Spacetime Physics
Scott Hughes
用于核对 P08 的 Lorentz 变换、时空间隔、四动量、相对论电磁学、等效原理和弱场观测例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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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IT OpenCourseWare 8.033 覆盖四动量、相对论碰撞和协变电磁学,可用于核对本章号型与变换。后续进入张量、联络和曲率时,平直度规将由位置相关度规取代,但局部惯性系仍恢复本章关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