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定、单位与有限盒
本章采用 Minkowski 度规
ημν=diag(+1,−1,−1,−1),
并在推导中取自然单位 ℏ=c=1。于是质量、能量和三动量都用 eV、MeV 或 GeV,时间和长度用能量倒数。恢复 SI 时,色散关系为 Ep=p2c2+m2c4,相位写成 (Et−p⋅x)/ℏ。同一公式不能一部分用自然单位、一部分保留 SI 的 c 和 ℏ。
为避免连续 delta 函数的形式发散,先把场放在体积 V=LxLyLz 的盒中,并取周期边界
ϕ(t,x+Liei)=ϕ(t,x).
允许波矢 ki=2πni/Li,动量为 p=ℏk;自然单位下常把二者都记作 p。有限盒求和满足
V1p∑longrightarrow∫(2π)3d3p
的连续极限。周期边界是体态计数工具,真实边界或曲面会改变模函数和零点能谱,不能在研究边界效应时继续忽略。
自由实标量场是无穷多个振子
实标量场 Lagrange 密度取
L=21∂μϕ∂μϕ−21m2ϕ2.
共轭动量为 π=∂L/∂ϕ˙=ϕ˙,Hamilton 密度
H=21π2+21(∇ϕ)2+21m2ϕ2.
场方程 (□+m2)ϕ=0 的每个动量模频率
Ep=p2+m2.
由于实场满足 Fourier 系数的共轭条件,正频和负频部分不是两套独立自由度。量子化后的连续模展开选为
ϕ(x)=∫(2π)3d3p2Ep1[a(p)e−ip⋅x+a†(p)eip⋅x],
其中 p0=Ep>0、p⋅x=Et−p⋅x。1/2E 因子与后面的算符归一配套;换一种因子时,对易关系和单粒子态归一必须一起改变。
例 1:有限盒中一个标量模的频率与能量阶梯
一维周期长度 L 的允许波数为 kn=2πn/L。恢复 c 与 ℏ 后,质量为 m 的第 n 模单粒子能量
En=(ℏckn)2+m2c4. 该模等价于角频率 ωn=En/ℏ 的量子谐振子。占据数 r=0,1,2,… 时模能量为
En,r=(r+21)En. n 标记空间动量模,r 标记该模中粒子数,两者不能混为一个量子数。n 可正可负,而玻色占据 r 不能为负。
等时对易关系固定模算符代数
把经典场提升为算符值分布,并在同一时刻施加
[ϕ(t,x),π(t,y)]=iδ(3)(x−y),
[ϕ(t,x),ϕ(t,y)]=0,[π(t,x),π(t,y)]=0.
代入模展开得到
[a(p),a†(q)]=(2π)3δ(3)(p−q),
其余同类对易为零。这里 delta 函数单位为动量的负三次方,正好补偿连续模算符的归一维度。有限盒中对应 [ap,aq†]=δpq。
对空间分离的两点,局域相对论理论要求场可观测量相容,标量场对易子在类空间隔处为零。正频部分单独并不满足这一点;正、负频贡献共同恢复微观因果性。因此不能只保留“粒子波”一半模而仍声称得到完整局域实场。
例 2:模归一如何再现等时 delta 函数
对模展开求时间导数得到 π=ϕ˙。只保留 [a,a†] 的交叉项,在等时 t 下有
[ϕ(t,x),π(t,y)]=2i∫(2π)3d3p[eip⋅(x−y)+e−ip⋅(x−y)]. 两个积分经 p→−p 相等,结果为
i∫(2π)3d3peip⋅(x−y)=iδ(3)(x−y). 若模展开漏掉 1/2E,剩余积分会多出能量因子,无法得到正则 delta 函数。
真空与玻色 Fock 空间
真空定义为
a(p)∣0⟩=0
对所有动量成立。有限盒中单模数算符 Np=ap†ap,归一占据态
∣np⟩=n!(ap†)n∣0⟩.
梯算符作用为
a†∣n⟩=n+1∣n+1⟩,a∣n⟩=n∣n−1⟩.
全 Fock 空间是所有动量模占据数组的直和,允许粒子总数改变。相同标量粒子的多粒子波函数自动对称;这不是另加的统计假设,而是产生算符彼此对易的结果。
连续归一下 ∣p⟩=a†(p)∣0⟩ 满足
⟨q∣p⟩=(2π)3δ(3)(p−q).
散射理论也常用协变归一 ⟨q∣p⟩=(2π)32Epδ(3)(p−q),相当于重定义单粒子态。外腿因子、相空间测度和振幅定义必须与所选归一一致。
例 3:两模玻色 Fock 态的能量和占据
有限盒中取两个不同模 p、q,态
∣2p,1q⟩=2!(ap†)2aq†∣0⟩. 数算符给 Np=2、Nq=1。去掉真空常数后的自由能量为
E=2Ep+Eq, 总动量为 2p+q。因为两个 p 粒子不可区分,归一需有 1/2!;漏掉会使态范数为二。
复标量场、反粒子与守恒荷
实标量场等于自身共轭,一个产生算符族已经包含全部粒子。带全局 U(1) 相位对称的复标量场则写成
ϕ(x)=∫(2π)32Epd3p[a(p)e−ipx+b†(p)eipx],
a† 产生粒子,b† 产生反粒子。正规序后的守恒荷具有结构
Q=q∫(2π)3d3p[a†a−b†b].
粒子和反粒子质量相同、荷相反。正负频模式都需要保留,但“负频”不等于探测器测得负能量;Hamiltonian 中两类占据都贡献正的 Ep。实场没有独立 U(1) 荷,常被描述为中性、自共轭粒子。
荷算符与场的对易生成相位变换,说明内部对称性和粒子量子数由同一算符代数联系。若相互作用保持该 U(1),过程可以改变粒子总数,却必须保持粒子数减反粒子数对应的净荷;“粒子数守恒”与“荷守恒”不是同一命题。
场的量纲与经典波极限
自然单位中作用量 S=∫d4xL 无量纲,四维 Lagrange 密度质量量纲为四。由动能项可知标量场质量量纲为一,Dirac 场为 3/2。这里的“质量量纲”指随能标缩放的幂,不是 SI 单位 kg。恢复 SI 时场归一还含 ℏ,c,因此比较不同资料的场数值前必须先确认作用量和模展开约定。
玻色场的经典波行为可由相干态描述。单模相干态满足
a∣α⟩=α∣α⟩,
其平均占据 ⟨N⟩=∣α∣2,场算符期望值按经典振子轨迹演化。相干态不是固定粒子数态,而是不同占据数的叠加;占据很大时相对数涨落约 1/⟨N⟩,经典场近似更好。占据大并非唯一经典极限条件,退相干、观测尺度和相互作用也会影响。
费米模因占据最多一,不能以同样单模大占据构造经典 c 数场。费米路径积分使用 Grassmann 变量只是计算表示,不表示实验中的 Dirac 场取普通反交换数值。
Hamiltonian、零点能与正规序
把模展开代入 Hamiltonian,有限盒形式为
H=p∑Ep(ap†ap+21).
真空能 E0=21∑pEp 在连续极限紫外发散。正规序把所有产生算符移到湮灭算符左侧,并对玻色算符写
:H:=p∑Epap†ap,
相当于在平直时空自由理论中选择真空能零点。没有引力且只比较能量差时,常数平移不影响动力学。边界改变造成的真空能差、弯曲时空应力能张量以及引力对绝对能量密度的响应不能靠一句“正规序为零”普遍解决,需要一致正则化、重整化和物理参考态。
正规序也不是把所有量子修正删除。相互作用理论的真空泡、质量修正和复合算符仍会出现发散;后续需要按可观测量定义重整化条件。
任何实际正则化都要附加尺度:动量截断 Λ、有限晶格间距或维数延拓参数。截断可让中间表达有限,却通常破坏部分对称性;最终结果应以重整化参数表达,并检查可观测量在所需精度内不依赖任意正则化细节。把一个很大的有限截断和“已消除发散”混为一谈,会把数值选择伪装成物理预测。
Dirac 场为何使用反对易关系
自由 Dirac 场含粒子和反粒子模:
ψ(x)=s∑∫(2π)3d3p2Ep1[bs(p)us(p)e−ip⋅x+ds†(p)vs(p)eip⋅x].
bdagger 产生粒子,ddagger 产生反粒子,s 标记自旋。等时正则关系取
{ψα(t,x),ψβ†(t,y)}=δαβδ(3)(x−y),
从而
{bs(p),bs′†(q)}=(2π)3δss′δ(3)(p−q),
d 算符同理,其余反对易为零。单个模有 (bdagger)2=0,所以同一量子态最多一个相同费米子。负频解被解释为正能反粒子产生,而不是允许任意下降的负能粒子。
费米算符换序会产生负号。多费米子态必须固定算符排序约定;交换两个外部费米子会改变振幅符号。概率仍由完整振幅绝对值平方得到,符号通过不同过程的干涉产生可观测影响。
例 4:一个费米模只有空与占据两态
设单模满足 {b,b†}=1、b∣0⟩=0。一粒子态 ∣1⟩=b†∣0⟩,而
(b†)2=21{b†,b†}=0. 数算符 N=b†b 满足 N∣0⟩=0、N∣1⟩=∣1⟩。因此占据只能为零或一。反粒子模 d 另有一套零或一占据,不应与粒子模合并为“最多一个粒子或反粒子”。
时间有序二点函数与自由传播子
实标量 Feynman 传播子定义为
DF(x−y)=⟨0∣T{ϕ(x)ϕ(y)}∣0⟩.
按本章约定,它的动量表示为
DF(x−y)=∫(2π)4d4pp2−m2+iϵie−ip⋅(x−y).
iϵ 规定能量积分绕过极点的方式,并实现时间有序边界条件。它满足
(□x+m2)DF(x−y)=−iδ(4)(x−y).
传播子是自由场算符二点相关和线性算符的 Green 函数,不是一个可直接测量的经典粒子概率。其极点 p2=m2 对应自由单粒子壳,分母离壳部分则在内部线和相关函数中出现。
Dirac 传播子为
SF(x−y)=∫(2π)4d4pp2−m2+iϵi(p+m)e−ip⋅(x−y),
并满足相应一阶 Dirac Green 方程。分子 p+m 编码自旋结构,不能把标量传播子分母直接当作完整费米内线。
例 5:传播子作用一次场算符得到点源
对标量动量积分作用 (□x+m2)。由于
□xe−ip⋅(x−y)=−p2e−ip⋅(x−y), 积分核被乘以 m2−p2。在分布和 iϵ 约定下,分母消去后得到
−i∫(2π)4d4pe−ip⋅(x−y)=−iδ(4)(x−y). 等式说明传播子反演的是带 Feynman 边界条件的 Klein–Gordon 算符。若采用把传播子定义多乘或少乘 i 的教材约定,右侧也会相应改变,必须整套保持一致。
粒子解释的边界
自由、平直且具有全局时间平移对称的时空允许按正频率唯一选择真空,并把 a† 作用解释为稳定粒子。相互作用开启后,精确 Hamiltonian 的本征态不再等于自由 Fock 态;散射理论通常假设遥远过去和未来存在可辨认的渐近粒子。束缚态和不稳定共振需要从相关函数极点与谱密度识别,不能简单等同某个基本场算符产生的一粒子态。
时变背景或一般弯曲时空中,正负频率分解可能依赖观察者和所选时间,两个自然真空可由 Bogoliubov 变换联系并给出不同粒子数。规范场还含冗余分量,物理 Hilbert 空间必须施加约束或处理规范固定与幽灵;不能把四个势分量都当独立可观测粒子偏振。
场本身比粒子概念更基础:局域相关函数、守恒荷和散射可观测量在粒子解释模糊时仍可定义。粒子数算符也通常不是相互作用相对论场论中的局域守恒量。
量子化就是把经典场值改成离散数
量子化提升的是场及共轭动量的算符代数;场幅本征值可连续,离散的是给定自由模的占据数。
正规序证明真空没有任何物理效应
正规序选择了特定自由真空的能量零点,边界差、引力耦合和相互作用重整化仍需单独处理。
传播子表示粒子以某概率沿一条经典路径传播
传播子是时间有序二点函数和 Green 函数;内部动量可离壳,最终概率来自完整振幅及相空间。
练习
练习 1:有限盒归一
- 所属知识
- 模计数
- 难度
- 2/5
写出三维周期盒的允许模及求和到积分规则。
查看提示
周期边界给
ki=2πni/Li,连续极限每态占
(2π)3/V。
查看解答
允许动量格点间隔由盒长决定,
(1/V)Σp 在大盒极限变为
∫d3p/(2π)3;边界改变时有限尺寸谱会变。
练习 2:玻色梯算符
- 所属知识
- Fock 空间
- 难度
- 3/5
推导单模玻色梯算符作用系数。
查看提示
反复使用
[a,a†]=1 把 a 移过
(a†)n。
查看解答
a(a†)n∣0⟩=n(a†)n−1∣0⟩,结合
1/n! 归一得
a∣n⟩=n∣n−1⟩,产生算符同理给
n+1。
练习 3:真空能
- 所属知识
- 正规序
- 难度
- 3/5
说明自由标量真空能的来源及正规序适用范围。
查看提示
每个自由玻色模贡献
Ep/2,再讨论能量差与引力。
查看解答
E0=(1/2)ΣpEp 在连续极限发散;平直自由理论中正规序减去该常数,但边界真空能差和引力源不能据此自动置零。
练习 4:费米占据
- 所属知识
- 反对易
- 难度
- 2/5
证明单个费米模不能容纳两个相同粒子。
查看提示
由
b†,b†=0 得
(b†)2=0。
查看解答
同一模连续产生两次为零,数算符本征值只有零和一;反粒子是独立 d 模,也各自满足 Pauli 限制。
练习 5:传播子方程
- 所属知识
- Green 函数
- 难度
- 3/5
验证标量 Feynman 传播子的点源方程。
查看提示
让 □
+m2 作用在指数并与分母
p2−m2 比较。
查看解答
按本章定义得到 (□
+m2)DF=−iδ4;若传播子定义改变整体 i,点源方程也要同步改变。
练习 6:粒子概念何时可靠
- 所属知识
- 适用边界
- 难度
- 4/5
列出把产生算符态解释为可探测粒子的条件。
查看提示
检查时间平移、渐近自由态、稳定极点和规范约束。
查看解答
平直静态背景的自由稳定场最清楚;强相互作用、时变背景、弯曲时空、不稳定共振和规范冗余都要求用相关函数或物理子空间细化。
关系与资源
课程 · 2023Relativistic Quantum Field Theory I
Hong Liu
用于核对 P12 的场作用量、相对论场方程、自由场量子化、相互作用展开、散射规则和规范不变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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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IT OpenCourseWare 8.323 覆盖自由标量与 Dirac 场、正则量子化、传播子和微扰理论,可用于核对本章度规、模归一和 iϵ 约定。不同资料采用的度规和传播子整体 i 可能不同,比较时应以整套定义而非孤立公式为单位。